东方网4月25日消息:4月25日10时30分,著名财经评论家侯宁做客人民网,以“印花税下调能‘救市’吗?”为题与网友进行在线交流。以下为本次访谈主要内容。
观点1:调降印花税难促股市反转
投资者莫盲目乐观
股市的牛熊的确是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比如你被套了,那么大盘即使牛气冲天,你也会觉得牛气不够。而假如在大盘下跌过程中,你是空仓,那么即便大盘暴跌,你也不会觉得它有多大的熊气。但是,毕竟任何事情都有个客观的标准,所以,我们知道从公认的看法来讲,大盘在三、四个月内跌30%以上,应该就算是步入了熊市。成思危最近认为,跌破2245才算是熊市,这种观点有道理的一面在于他是从中国股市建立以来的上升通道来看的。而缺乏道理的一面在于这种看法不仅缺乏预见性,即认为只有跌破某个点位才算确认熊市。而且,这种看法也忽视了大盘从6124高点起,已经产生的巨大跌幅及其杀伤力。
目前,在跌到3000点一线之时,众多的机构和散户均被深套,尤其是对股市有主导作用的机构,其强烈的自救冲动,已经使大盘存在反弹的要求。此时,印花税下调作为一个“利好”被推出,表明的是政府稳定市场的坚定态度。此时,机构在“利好”及自救要求的双重促动之下,高举高打,让大盘看上去出现反转迹象,应该说是很正常的事。所谓立竿见影,就像“看上去很美”一样,是需要反复确认它是不是“美”的。所以,投资者对救市的效果及股市中期走势,不要盲目乐观,短线抢反弹是可以的,但如果不能确认中期走势向上,那么,也仅仅只能抢短线反弹而已。
调降印花税促成股市反转是不可能的,因为中国股市的涨跌跟印花税本身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加之,我去年末讲过的“六大实质性利空”,至今并没有任何改变。所以,在这个时候期望反转是幼稚的。但是,我也在文章中反复说过,在3000点一线出现振荡反弹行情是正常的,因为3000点不仅是一个整数观,而且还是几条重要的技术支撑位所在,再加上,保险机构等主力有着强烈的自救冲动,所以,在此做短线反弹可以理解。
昨天晚上有许多朋友问我是不是买了一点,我的回答是没有,为什么?因为我从不做短线,而且也不会做短线。更重要的一点是一个操作习惯问题,我个人的习惯是,当我看不到一轮反弹会持续三个月以上的话,我一般不会介入。在中国股市,我不算是价值投资者,但我肯定是最坚定的趋势投资者。
观点2:“救市”需救在点子上
关于“救市”,我的观点一向明确,即从不反对“救市”,但“救市”也需救在点子上,所以,什么时候出手“救市”才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才是我们应该认真考虑的问题,否则,不但救不了市,而且还会因为“救市”的预期或“救市”时机不当,造就新的被套的股民。
近期,政府接二连三地做出了“救市”动作,股市也就此出现了反弹,在我看来,这样的动作更多的只能算是一种纠偏行为,因为去年“5.30”加印花税,在我看来,就是不智之举,因为在“5.30”暴跌前,我已经作出了市场将中期调整的明确判断,也就是说即便没有加税,股市在那个时候也已经到了调整的当口。但是,管理层在那时处于抑制股市投机的目的,冒然出手了,因而把一次本就要来临的正常调整变成了为股民痛恨的“半夜鸡叫”。所以,现在当股市跌到3000点负净值时,降低印花税,一方面是处于稳定市场的目的,另一方面也可以算作一种纠偏。只是我希望,这样频繁修改股市游戏规则的行为,以后不要再发生了。
有专家认为管理层不应以庄家身份“救市”,而应将精力放在规范、完善、监管股市上,我对此完全支持。到目前为止,“救市”的招数已经使了不少,试问如此救下去还有多少招数可使?所以,“救市”没有头,而且“救市”救的只是被套的多头,对空头却是不公正的。所以,管理层的责任不在于救不救市,而在于规范、完善和监督股市。当然,中国股市的交易结构存在缺陷,暂时只能做多,这一点同样需要尽快改变。
观点3:大小非必须解禁
才能造就全流通的市场
去年当许多人在欢呼股权分置改革的胜利以及后股改时代的来临之时,我曾让大家反复去体会证监会主席尚福林的一句话,即当许多人认为股市发生了历史性转折的时候,尚福林对股市的判断永远只用一句话来概括叫“中国股市发生了转折性变化”。我认为,在当时大众狂热之时,这样的判断非常难得,曾撰文给予高度评价。现在看来,那些认为股市已经因为股权分置改革发生历史性转变的观点,是非常幼稚的,股改的目的主要是要造就一个全流通的市场,所以,大小非必须解禁,这应该是当初股改中大股东们愿意付出三股对价而取得大小非流通权的重要原因。然而,现在我们看到大小非解禁却成了中国股市走熊的一个重要原因。迫于压力,管理层在最近也不得不对大小非解禁重新出台了指导意见。客观地说,这项措施是违背当年市场契约的,也就是说这样的规定,虽然没有明确表示不让大小非流通,但客观上已经给大股东增加了契约之外的额外负担。单单就此而论,股改的成果便已缩水,也可以说是一种倒退。但在现实的压力下,管理层在这个问题上再次做出了让步,既是权宜之计,也是无奈之举。所以,我才希望这样的措施成为绝唱。
从长期看,大小非解禁走向流通行列是一定要实现的。在2001年,迫于压力停止了大小非减持,不仅没能让股市牛起来,而且也大幅延长了国有股流通的步伐,这样的教训已经足够深刻。所以,在经历了新一轮的股改之后,股改的成果能否被巩固落实,便要看政府能不能顶住压力,让市场去自己决定股价的高低。
观点4:中国股市仍然面临着市场化和行政化的博弈
从诞生之日起,中国股市和其它市场化自发形成的证券市场便有根本的不同,即中国股市是应改革开放的需求行政性推出的,这就决定了它本身具有强烈的政策市特点,离市场化的确还有很大的距离。所以,以市场化的观点来衡量中国股市,那么它的确是“一个孩子”。但是,当“这个孩子”已经成长到18岁(今年是中国股市成立18周年)的时候,我们是否该给股市断奶,让他行成人礼呢?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我在去年曾写过一篇文章,叫《中国股市迎来变性元年》,乐观地认为,通过股改中国股市有望由原来的“下蛋公鸡”变成“下蛋母鸡”,即真让股市在股改后真正具备了市场化功能,它的各种功能得到完善,上市公司的分红和治理机制方面都能有一个长足的改善,从而,能更好的回报二级市场的投资者。但,到现在为止,我们看到“下蛋公鸡”依然在打鸣。大小非解禁问题上的博弈,实际上就是市场化和行政化之间的博弈。现在来看,中国股市变成“下蛋母鸡”,的确还需要一个比较痛苦的变性过程。
有人认为,政出多头造成中国股市难管理或近似没有管理。这的确是我们中国经济和金融市场遇到的最大的问题。以股市为例,我们知道证监会管理的是券商、基金和散户投资等,但最近,银监会颁布的条例宣布银行可以作为QDII投资海外,也就是说谁在监管证券市场的问题,在证监会和银监会之间都存在分歧。这样的事例可以说举不胜举。再比如说,目前央行在紧缩银根,控制市场流通性,抑制通货膨胀,这本来是中央制定的一个最大的政治目标,但是,股市上却任由紫金矿业这样的股票发行,发行的后果便是能圈到更多的钱,圈到更多的钱就可以投入更大的再生产,流动性便又重新回归社会。所以,在股市上,放任股市高溢价,公司高溢价发行,等于就是在抵消央行紧缩措施的效果,这样造成的一个后果,就是金融监管上的分裂格局。可以想像,如果任由这样的“政出多头”事件继续蔓延,那么,抑制通胀的政治目的便永远不能达到。
中国股市之所以大起大落,暴涨暴跌,原因很多。但在我看来,一个根本的原因就在于中国股市本身价值有限,生命周期有限,投资者的成熟度有限,单单就此而论,中国股市和世界上其他新兴市场具有同样的特点。所以,我们才看到,世界上任何新兴市场在其发展初期都经历过暴涨暴跌乃至最后崩盘,这样的事件,几乎无一例外。另外,从中国股市每年将近1200%的换手率,这个数字来看,我国股市的流通筹码,差不多每一个月都要被大换血一次,这也充分表明,我们的市场成熟度很低,股民的赌性太强。
观点5:“基金也要讲政治”是稳定市场的信号
管理层的此次“救市”,我们也可以从王歧山副总理最近对基金经理所说的一句话,即“基金也要讲政治”看出端倪,就是说现在稳定市场已经上升到了政治高度,国家已经非常不希望股市再度深幅快速地下跌,股市要稳定,这是股市政治。然而,我们也要清醒地看到,抑制通货膨胀是中央一再强调的当前工作的首要任务,抑制关系到国计民生的通货膨胀,是“大政治”。而股市暴涨和暴跌一样,都和这个最大的政治要求相悖。所以,从“小政治”要服从“大政治”的角度来看,投资者也应对股市后市有一个清晰的认识,千万不要盲目乐观。
如何在“小政治”和“大政治”之间达成平衡,是政府需要思考的问题。关于基金经理“要讲政治”,我的理解是这是一个稳定市场的信号,要落实这样的“政治观”还需要做许多工作,毕竟基金经理的主要任务是赚钱。当年,在2005年5月,股市跌到千点附近时,我曾写过一篇文章“股市争斗沦为政治博弈,救股市便是救改革”。因为,在我看来,当时股市如果继续下跌,的确会发生严重的政治问题,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如今股市涨起来了,却在3000点也发生了“政治问题”,甚至有人喊出了“救股市就是救中国经济”的荒诞口号,好像中国经济自身出现了多大的问题。前后对比许多事情,的确值得我们深思。(据人民网文字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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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人民网) |